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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二章:鎮住孟子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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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子都第二天就輕裝簡從進宮見薛皓了,他這回放聰明了,怕妹妹再進宮開罪了宣和人,便沒有帶那個小丫頭過去了。

“王上,我西川與宣和修好,舍妹逃婚實屬意外,西川並無對宣和的惡意。”孟子都道。

薛皓巴不得孟離不嫁給他了,他好自由,當下表示自己不計較,一點都不計較,並邀請孟子都在四方城久住一段時間。

孟子都見過了薛皓之後次日便又下了請帖,請周宜去他的驛站說話。

“他不來拜見你,卻要你去見他,這是什麽道理。”薛皓有些奇怪。

周宜想著大概是那日在書局的事情,便答應了去見,她還想親口聽一聽,西川國主要怎麽處置崔丁山呢。

只是這些事情,她並不想叫薛皓知道,便隨意找了個理由搪塞了薛皓,吃了午飯便帶著人去了。

“孟離公主怎麽不在?”周宜有點奇怪,孟離竟然還真的不在。

孟子都在書房擺茶招待的周宜,笑著解釋道:“我將她支走了。”

看來你他也不笨,知道自己這個妹妹的脾氣作為不大好,這樣的人是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邦交之上的,將她支走是最好,周宜不用看著生氣,孟子都也不用為難。

周宜微微笑了笑:“如此甚好。”

這個甚好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
孟子都有些尷尬,輕輕咳了一聲道:“她其實人不壞,只是脾氣不大溫柔,我這個做哥哥的太荏弱,好些事情只能由著她,她開罪了王後,希望你不要見怪。”

人家話都說這麽軟了,周宜也不好再咬著不放,便道:“公主年少,我自然是不會計較太多的,她悔婚逃走,宣和也不介意,只是希望國主好好遵守兩國盟約。”

孟子都點了點頭:“那是自然。”

周宜又道:“崔丁山,不知道國主如何處置的。”

孟子都命人取來了一只短笛,交給周宜看。

周宜不明所以。

孟子都有些憂郁惆悵道:“這是崔蛟崔公子的。”

周宜:“!”

孟子都見周宜不說話,微微尷尬的笑了一下,他真是周宜見到的最娘的一個人,長得就夠瘦夠弱,笑也笑不暢快,就他這樣的笑法,按照薛修禮的邏輯,那就是一輩子也不見笑一下了。

周宜看他這個笑容看的有點心裏毛毛的。

孟子都解釋:“他有一次來過我西川,我有一個堂姐很喜歡他,不過當時她還小,不大好意思說婚事,後來她一直留著這支玉笛。她的身體一直都不好,崔公子自盡之後,她也病逝了。”

周宜:“你……”

艾瑪差點以為這個孟子都是個斷袖。

孟子都道:“你不要誤會我是那種人,我其實只是想要找一張崔公子的畫像,照著樣子畫一張他吹笛子的樣子,然後和這個玉笛一起燒給我堂姐。”

周宜又驚又窘,趕緊擺手:“抱歉,我……”

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說什麽,只好很尷尬的坐著。

孟子都輕聲道:“我妹妹說你是個很狠心的人,那天我看到你那麽生氣,就知道她騙了我。”

周宜認真道:“崔蛟,是我的朋友,我不忍心自己的朋友受到侮辱。”

孟子都淺笑了一聲:“你這麽說,我真的很感動,我已經下令將崔丁山罷官,此後西川也可以答應,永不錄用他。”

他還算是識相,也很得體,周宜對他印象好了很多。

孟子都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情。

回去就讓人砍了這個崔丁山,賣兄求榮的東西!

“國主這麽做,周宜相信您的誠意。”

孟子都卻又道:“但是,我已經在昨天晚上,派人將他送回了西川。”

周宜騰的一聲站了起來:“你!”

孟子都這個軟包子,竟然派人將崔丁山給送回去了保護了起來,這算什麽事啊!

孟子都看著周宜震驚著急的臉,溫溫柔柔的笑了笑,指著軟席子道:“王後,請坐下,聽我說話。”

周宜恨恨的又做了下來。

孟子都溫聲道:“我也曾敬慕崔蛟公子的風采,我十分理解王後傷心震怒的心情,所以我將崔丁山罷官並永不錄用。但是……王後。”

他有點娘的臉認真的看著周宜:“他罪不至死,還請王後高擡貴手,他雖然膽小如鼠,諂媚君上,但是他只是一個在亂世之中艱難博取前程的人,崔家的子弟一個比一個優秀,他是庶出,出身不好,沒有優良的教師教導他。他很艱難的學到了不錯的學識……”

“你說這麽多就是來博取同情的?”周宜不滿的看著孟子都。

人人都有不如意,人人都有苦衷,但是你再艱難你也不能去傷害別的人吧。

孟子都溫聲道:“王後,我並不是這個意思,我只是說,他並不是一個多麽壞的人,他只是,很想有一些成就,所以才會拼命的討好我。王後,他一生功名成虛妄,難道這樣的懲罰,還不夠嗎?”

還不夠嗎?

“我……”

周宜詞窮了。

她突然的發現,自己正在走一條曾經自己最鄙夷的路。

殘忍,睚眥必報,沖動妄為,她似乎每一天,都在同自己做鬥爭,每一天,都在壓抑自己內心的殘暴因子。

她的身體裏,住著一個惡魔。

而這一次,她差點就被打敗了。

差一點,她就要因為別人幾句話,而殺人。

這多麽可怕,平時她讀史書,看那些無聊的話本,都說古時候的暴君如何如何的殘暴,動輒殺人砍頭。

那時候會想,怎麽會這樣呢,一點點的事情,打打人家就算了,怎麽就要殺了人,還牽連妻兒呢。

而如今,等到她自己成了一國王後,她聽到別人侮辱自己的朋友,便要暴跳如雷的使手段殺人。

這樣的自己,同那些毒婦,暴君,又有什麽區別呢。

在自己不是皇帝的時候,對那些暴君指手畫腳,而如今自己大權在握,殺人不過一句話的事的時候,才真的發現。

當殺人變得簡單的時候,控制自己不要亂殺人,是一件多麽艱難的事情。

當有一天,你手握重權,殺死一個人就如同殺死一只螞蟻一樣,控制自己不要亂殺人,就如同控制自己不要隨口說臟話一樣,這是多麽可怕的事情。

“國主,多謝你!”周宜起身對著孟子都深深一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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